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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砺锋:在积极进取清净淡泊间找到平衡

来源:网络整理 编辑:采集侠 时间:2019-05-15

2018年度中国好书日前揭晓,《风雅宋:看得见的大宋文明》位列其中。颁奖词说,该书描绘出了一个别具一格又活色生香的“风雅宋”文明景观,是一部雅俗共赏的宋朝社会生活史。在南京大学教授莫砺锋看来,宋代文化具有“形而下”的特质,生活气息浓厚。当下人们通过各种阅读,勾勒出宋人鲜活而生动的日常生活并为之着迷,在积极进取和清净淡泊间找到平衡。 

感受那个时代的肌理和体温

除了《风雅宋:看得见的大宋文明》的作者吴钩,当下还有很多作家在重新书写“宋朝”。其中,专职写作的李开周已成公认的“宋朝生活”代言人,其题材涉及宋朝的饮食、民俗,等等。 

不久前,李开周连续推出三本书,即《吃一场有趣的宋朝宴席》、《过一场风雅的宋朝生活》和《包公原来是这样》,都与宋朝有关。其中,《吃一场有趣的宋朝宴席》是《宋朝饭局》的增补版,“删去了学术上的瑕疵,增添了更多的宋朝佳肴。” 

李开周介绍说,他的《宋朝饭局》非常受欢迎,在宝岛台湾更是卖了27万册之多。正因为宋朝题材非常抢手,李开周透露,今年5月将再推两本和宋朝有关的书。 

无独有偶,作为当代历史文化散文代表性作家之一,江苏作家夏坚勇以《庆历四年秋》聚焦北宋一段历史,其笔下既呈示细密精微的人情洞察,又有对天下大势纵横捭阖的宏观把握。 

该书把庆历新政作为一个背景,而着眼点多在与世态人情有关的鸡毛蒜皮,在夏坚勇看来,即便是鸡毛蒜皮,能把它写好也很有意思,“从中可以感受到那个时代的肌理和体温。” 

在南京大学教授王彬彬看来,夏坚勇在历史学家专业性的历史叙述之外建立了自己的价值体系,“历史学家只关注因果,只关注历史过程中主要的力量,而夏坚勇关注的是历史的人性,历史的体温,历史的血肉。”王彬彬认为,历史学家是给历史照一个X光片,夏坚勇则是照了CT,从而体现出了文学的价值。 

此外,由董卿领读的宋朝美学音频课《我们为什么爱宋朝——宋朝美学十讲》,由10位名家组成,从《清明上河图》、理学、宋词、茶道、宋瓷、书法、宋画、名物、雅集等多个维度解读宋朝,见证大宋的辉煌。

文字画作再现鲜活生动的宋朝

这些作品都指向一处:宋朝人会怎么生活?他们的衣食住行又是怎样的? 

莫砺锋在《大宋饮食》中发现,大宋王朝的美食远远不止“东坡肉”和“宋嫂鱼羹”两味;通过《大宋衣冠》了解到,宋朝就有穿在外衣之外的类似今天的短袖风衣,时称“半臂”;宋朝男子簪花是把花插在帽子或头巾上的…… 

在被誉为北宋社会“百科全书”的《清明上河图》中,今天的人们完全可以通过画面尽情想象宋朝的生活图景:从汴河上的舟楫往来,可以想见宋代汴河漕运的繁华;从市面中的酒旗招展,可以想象北宋东京酒楼业的发达;画中的毛驴与骡子比马匹多得多,也是宋朝缺乏马匹的真实写照;如果想了解宋代城门构造、民居造型、桥梁结构和市民服饰,也都可以从中找到最直观、最真切的图像材料…… 

在《风雅宋:看得见的大宋文明》中同样如此。作为历史研究学者吴钩“宋朝三部曲”中的一部,该书精选了360多张宋代写实画作,展示了宋人起居饮食、焚香点茶、赶集贸易等日常生活图景,其中不乏对宋代风俗礼仪的细致考证。 

“南宋画家李迪的《犬图》,画的应该是一条猎狗。狗的脖子还套着一个精美的项圈,显示主人对它的珍惜。”吴钩说,这证明主人很可能是将狗当宠物犬来饲养的。以此为基点,从宋人毛益的《萱草戏狗图》《蜀葵戏猫图》与李迪的《蜻蜓花狸图》,吴钩发现并总结出了宋人饲养宠物猫与宠物狗的习惯:当时,民间养狗已极为常见,城市中出现了专门的宠物市场,市场上不但有猫粮、狗粮出售,还出现了给宠物猫、宠物犬做美容的服务,甚至有人用凤仙花液汁给猫狗染色。 

此外,在《十八学士图》中,吴钩看到一个盛水果的冰盘。通过研究,他发现那是宋朝人在夏季用来吃冰镇水果所用;从宋时大量出现的《撵茶图》和《斗茶图》,他感受到宋代市井间饮茶、斗茶风气之盛;从《夜宴图》《秉烛夜游图》与《观灯图》中,他发现作为一种照明工具,蜡烛在宋代社会已经非常普及;而李嵩的《花篮图》系列,不但展示出画家高超的静物写生功力,更是反映了宋代精湛的插花艺术。“宋画不但展现出比文字描述更生动、活泼的宋代风貌,还给我们展开那些被文字遮蔽、涂抹的宋朝面貌。”在吴钩看来,那些历史图像让他看到了一个可视的、活着的、文字难以摹状与形容的历史世界。 

宋朝美学引领生活的雅致与诗意

今天的人们为何会如此热爱宋朝?著名国学大师陈寅恪曾说过:“华夏民族之文化,历数千载之演进,造极于赵宋之世。后渐衰微,终必复振。”不论是从居民生活水平、社会发展水平,还是从文化发达程度、商业繁荣程度、政治文明程度来看,宋代都可谓处于华夏历史的高峰,并开启了世界最早的近代化,被海外汉学家赞誉为“现代的拂晓时辰”。 

由于宋朝在中国文化历史中处于高峰时期,其文学、书画、茶道、瓷器等都呈现出爆裂式发展,莫砺锋则从文化上对此进行了考量。 

莫砺锋认为,从整体来看,宋代有趋于世俗化、平民化的倾向,从而产生雅俗共存的时代特征,呈现雅俗互相影响、互相交融的共生状态,“这种融合雅俗的审美心态,最终实现了以俗为雅的境界提升。” 

莫砺锋分析,宋代文人在承担社会责任之余不忘追求个性自由,在态度上更倾向于理智、平和、稳健和淡泊。 

宋人吴自牧在《梦粱录》中记载:“烧香点茶,挂画插花,四般闲事,不宜累家”,即将宋朝人的日常生活提升到了堪称艺术的境界。其时,宋朝文人除了读书之外,可以很悠闲地安坐于竹林花障掩映下的厅堂,焚一炉香,沏一壶茶,在悠扬的古琴声中暂时忘却尘世的烦恼。 

莫砺锋说,由于有宋朝文人的引领,宋人整体的审美态度也随之变得世俗化了。由此不难发现,在众多艺术风格中,宋人的审美态度更体现了对人生本质的追求与回归,是一种阅尽铅华之后的平淡和自由。说到底,它只是反映了一种生活态度:追求内心的宁静而不是外界的喧嚣;追求日常生活的体验和享受,以及在此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雅致与诗意…… 

莫砺锋非常喜欢北宋诗人苏轼,在他看来,苏轼就是宋朝美学的集大成者,能在积极进取和清净淡泊间找到平衡,而这一点特别适合当下焦虑而不知所措的年轻人。“今天的人对宋代美学不能生搬硬套,但应该看到其中蕴藏着宝贵的历史经验,并加以认真研究和继承发扬。”莫砺锋表示,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体现,宋代美学在今天并不过时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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